在纽约、波士顿和费城,我们目击史上最大规模华裔游行全纪录(多图)

在纽约、波士顿和费城,我们目击史上最大规模华裔游行全纪录(多图)


中美君说:

就在今天,美国包括纽约、华盛顿、芝加哥、洛杉矶等40多个城市的人们走上街头,支持年轻的纽约警官梁彼得对2月11日的庭审进行上诉。虽然他们诉求相同,但各个城市却弥漫着些许不同的氛围。请看中美君分布于纽约、波士顿、费城三市的小伙伴来到集会和游行的现场,为大家带来前方的报道。


记者:杨楚、张潇冉、邓楚阳
编辑:邓楚阳、邓楚凡

2014年11月20日晚11时左右,刚刚加入纽约市警局的27岁年轻实习警员梁彼得(Peter Liang)和他的搭档在纽约市布鲁克林区一幢刑事案件高发楼宇巡逻。梁彼得左手持枪右手持手电,在听到一阵急促的声音后手枪走火,子弹通过墙面弹射到了楼梯间28岁非裔男子格利(Akai Gurley)的胸部,经过抢救后不治身亡。

2015年2月10日,大陪审团正式指控梁彼得触犯纽约州刑法多项罪状,布鲁克林区高等法院签发逮捕令。第二天,梁彼得主动投案。

2016年1月21日,梁彼得的审判正式开始,在控辩双方挑选的陪审团全部由白人组成。2月11日晚,陪审团对梁彼得进行有罪认定,认定其构成二级误杀和渎职罪。

纽约:复杂的事件漩涡中心

记者:杨楚(发自纽约)


(纽约布鲁克林卡德曼广场公园挤满了手举标语的人群。图:杨楚)

纽约的集会地点在布鲁克林的卡德曼广场公园(Cadman Plaza Park),距离前华裔警官梁彼得被定罪的法院只有数百步之遥。

2016年2月11日晚,梁彼得误杀非裔青年葛利案公布陪审团裁决结果,陪审团认定包括过失杀人和渎职在内的5项罪名全部成立。这一判决结果,在全美各地的华人社区引发了爆炸性效应,许多人表示震怒与失望。

在案件之初就一直为梁彼得四处奔走的亚裔维权大联盟的吴一平,是成立挺梁总指挥部的召集人之一,他和陈善庄、赵文笙、任柏年、李万龙一起通过微信和社交网络召集了全美大游行,吴一平说,一周之内,他在微信上就召集了十个五百人群,每一个都是满员。

纽约,作为整个事件的中心,吸引到了最多的示威者,纽约市五大区和长岛地区的数万华人集结在这里,要求法院对梁案进行公正判决。公园的空地上挤满了前来声援的支持者,他们举着美国国旗和提前制作好的标语、口号,表达诉求,比如“Minority NOT Scapegoat”(少数族裔不是替罪羊)、“Tragedy Not Crime”(是悲剧不是犯罪)、“Justice for ALL”(人人享有公正)等。


(集会人群的诉求是公正,而非政治。图:杨楚)

 

包括国会众议员孟昭文、纽约州参议员寇顿、纽约州众议员金兑锡、纽约市前主计长刘醇逸等在内的多位联邦、州、市各级议员、民选官员及华裔社区人士加入示威队伍,声援梁彼得。梁彼得的母亲也在现场讲话,感谢广大同胞对梁彼得的支持与帮助。

“What do we want?”(我们要什么?) “Justice!” (公正!)“When do we want?” (什么时候?)“Now!” 在带领下,以说唱音乐的节奏,整齐地喊出自己的诉求。

在簇拥着主讲台的人群之外,有条不紊地同时进行着,有呼吁大家签请愿书递交给法官的,有号召大家进行选民注册登记的蓝色台子,还有志愿者协助警察一起维持秩序。


(布鲁克林集会的现场遭到反对的声音。图:美国中文电视)

梁彼得作为一名警察客观上导致了无辜平民丧生,让此次集会也充满了争议。不少反对声援梁彼得的抗议者,高举“Jail Killer Cop”(关押杀人警察)、“F**k Peter Liang” 等反对标语,与华裔抗议者在现场短暂对峙,互喊口号。纽约警方出面维持秩序,逮捕了其中两名非裔抗议者。

纽约的集会从12点开始,3点结束,持续了3个小时。

波士顿:平和中的愤怒

记者:张潇冉(发自波士顿)

(波士顿手拿标语的集会人群。图:张潇冉)

“绝对是在捡软柿子捏,”在波士顿生活了十余年的王女士手执抗议标牌,掷地有声。她带着她的先生来到波士顿游行现场,加入为梁警官伸张正义的队列。

这是美东时间2月20日上午11时,来自康州40个镇的上千华裔聚集在位于波士顿市中心Boston Common公园,打出“Justice for Liang, Justice for All”(为梁警官争取正义、为所有人争取正义)等标语,抗议一周之前对纽约警官(梁彼得Peter Liang)的二级“过失杀人”罪名成立。

“你看看,美国主流媒体在哪里?一个都看不到!”王女士义愤填膺地向笔者抱怨着。她手指丈夫,“我连说服他都费了好大劲!”王女士的丈夫在摩肩接踵的黄种人人群里显得非常显眼,是个个头不小的白人。

在集会正式开始不久后,他作为演讲者里面唯一一个白人,拿过喇叭,表示了对梁的同情,以及对警察系统对新人的培训质量、警察系统经费的使用情况发出了质疑。

在当地警察和路人的目光中,集会在11时准时开始。波士顿挺梁集会协调组成员、波士顿西郊莱星顿(Lexington)华人协会的副主席王华开始用大喇叭进行主持。首先是一分钟对梁案的受害人格利(Akai Gurley)先生的脱帽默哀,之后,五六位华人站上演讲台轮流发表了演讲。

其中有英文流利、字句铿锵的李阳(同音)先生,有三岁来美、用简单中文打了招呼则开始用英文呼吁大家向英文世界发出声音的20岁年轻人,还有一位一大早飞机赶到波士顿的83岁老翁,一出场即赢得在场人的掌声。不过当他开始组织大家唱起《团结就是力量》时,气氛有些尴尬。


(在波士顿声援梁警官的人群。图:张潇冉)

每当主持人试图用中文发表观点时,都会被大家大呼“Speak English”(用英文演讲)的呼声打断。

因为集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更多华人社区外的人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使用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语言不可或缺。

“Vote!Vote!Vote!”当一位女性华裔呼吁大家多在美国参政议政,去投票,去参与竞选,去行使自己的法律义务时,得到了全场的共鸣。还有两位女性华裔也发表了激情洋溢的演讲,呼吁大家团结其他少数族裔,不要把华裔的权益孤立看待。

演讲环节结束后,大部队开始了在公园内部的游行,队伍浩浩汤汤,在作为波士顿地标旧市政厅前一路蜿蜒前进。

笔者在现场见到了各个年龄层、各种身份背景的华裔,从来美留学数年的学生情侣,到毕业以后开始工作的年轻人,而大多数还是八九十年代到美的第一代移民。与笔者攀谈的每一位参与者,都是生平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抗议游行。

“我今天来,是因为我害怕以后类似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时,没有人为我站出来。”从New Hampshire驱车一个小时赶到现场的刘女士,本想带着她的两个孩子一起来,因为安全因素的考量最后作罢。她告诉笔者,她希望让孩子能够从小培养为自己争取权益的意识。

“不过今天的这个游行,有点奇怪。我说上来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呢?”

“我想是因为在公园里面游行,路人太少了。应该走到街上去!我们为什么不能上街游行?”

带着这个问题,我在队伍里面找到了波士顿集会的组织人之一王华先生。他正在举着大喇叭带领大家喊口号。


(激情演讲。图:张潇冉)

“One tragedy, two victims!” (一场悲剧,两位受害!)

“No Scapegoating!”(不做替罪羊!)

王华在喊口号的间隙回答我,“今天申请的游行许可证只允许我们在公园内部游行,因为今天来的人比预想中要多,所以如果上街的话会影响交通。”

王称,本次全国40个城市的游行由各地的华人协会自发组织形成,光在波士顿本地即有20多位组织者参与了为期一周的筹备工作,包括宣传、组织、申请游行许可证、统一协调标语和口号、各项细节把关,并为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未雨绸缪。

“预计本次全美国会有超过十万人参加今天的游行,波士顿这次也有数千人,”王难抑兴奋之情,“接下来,我们会继续号召大家为梁的Legal Fund捐款,支持他继续打官司。”回答完笔者的问题,王华拿过喇叭,继续带领大家喊起口号。本次集会最终为梁筹集了6242刀美金。

虽然公园内行人不多,还是有人被长长的华人队伍震惊,停下脚步。笔者先后与十数个非华裔的路人询问,并无一人听说过此案。“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这么多人,很明显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年轻的学生皱着眉头告诉笔者。

费城:不同的身份,同样的目标

记者:邓楚阳(发自费城)

(聚集在费城华埠友谊门下的游行人群。图:邓楚阳)

和波士顿相比,费城的挺梁游行显得平静很多。无关国籍,也无关一些偏激中国同胞的民族主义,这里的集会和游行将焦点放在了“司法公正”上。原本组织方已经做好了2月27日再进行游行的准备,但没想到20日的游行申请很快就通过了批准。

在这个天空灰蒙蒙的上午,将近2000人汇聚在了费城华埠友谊门下(不过组织方表示此次游行将会有大约4000人参加)。他们来自不同行业、不同年龄,甚至不同国籍、不同种族,但相同的是,他们呼吁美国司法公正,希望正义得到伸张。这里没有人举中国国旗,也没有人公开用中文演讲,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聚集在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彰显民族情怀。

早上10:30,不同组织的代表分别在费城华埠友谊门下发表了讲话,等待出发的游行队伍里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普林斯顿学者、美籍华裔林女士说:“梁警官是美国司法机构为了缓解社会压力而揪出来的替罪羊。”

参加这次集会的费城非洲裔平权组织代表在讲话中说:“美国各处都存在不公平的现象,今天我们和你们站在一起。发生在梁警官身上的并不是犯罪,而是悲剧。”

集会的过程中,警车在一旁待命,警察封锁了一个方向的道路,并指挥车辆有序通过。

10:47,游行开始了,浩浩荡荡的队伍在警车的开路和警察的护送下,开始向费城市政厅出发。10分钟后,游行队伍全部通过了友谊门。游行组织者也一直提醒着大家,安全第一,要有秩序、有纪律,并呼吁道路两旁围观的群众也加入他们的和平游行队伍中。

他们挥着美国国旗,喊着“Justice. Yes. Politics. No.”(要公正,不要政治)、“Justice for Liang, justice for all.”的口号,举着“Condolence for Gurley”(为格利哀悼)、“No Scapegoat”(不做替罪羊)、“Unfair Trial”(不公正审判)、“Justice For All”(人人享有公正)的标语,有序前行。2个半小时后,他们将回到这里,结束游行。


(参与游行的人们展示手中的标语。图:邓楚阳)

实际上,非裔美国人在此次事件中的立场非常复杂,因为梁彼得警官在案件中误杀的格利正是一位非洲裔青年。尽管争议不断,但在这场关于“公正”和“正义”的游行中,仍然有不少非裔群众选择站在了支持华裔警官的阵营。组织者原本担心会有人来到现场反对他们的集会和游行,但这样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发生。

“发生在那个年轻人(格利)身上的是悲剧,不是犯罪。我们要的是司法公正,而不是种族偏见。今天我们选择和你们站在一起,明天我们仍然会做同样的决定。”一位参加游行的非裔中年男性说。

而游行队伍中更多的是华人面孔。

出生在美国的美籍华裔杜同学告诉笔者,“我们少数族裔要为自己的权益进行抗争,绝不做美国白人的替罪羊。如果今天我们不站出来,那么明天面对我们的将会是和梁警官一样不公正的待遇。”杜同学挥了挥手中的美国国旗,“我和梁警官一样,既是美国人,也是中国人。我们的家庭在这里生根,希望这个国家能够像它保证的那样平等、公正。”

前进的人群中也有不少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和访问学者。张先生是Drexel大学的访问学者,这是他第一次在美国参加游行。“虽然我们和梁警官国籍不同,但我们一样都是中国同胞,我希望这次全美各地的声援机会能够让梁警官和他的家人感受到来自祖国同胞的支持。”

游行的队伍缓慢地渐行渐远,他们打算用2个小时的时间走完小半个费城市中心,尽最大的努力减小冲突发生的可能性。

截止笔者发稿,美国主流媒体包括NBC新闻、《纽约时报》、《纽约日报》已经纷纷发文报道了今日在美发生的大规模华裔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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