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人拒绝了哈佛

为什么有人拒绝了哈佛

中美君问:

什么才是好学校?为什么有人拒绝了哈佛 ?

博雅教育是不是一个大泡沫 ?中国人对排名有崇拜传统吗?北美呢?

最近一份QS世界大学排名在中美君的朋友圈流传开来,清华跃居全球大学第25名引发热议。而大洋彼岸,奥巴马政府发布了白宫选校利器College Scorecard,提供从年均学费到毕业收入的全美大学数据。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才是好学校?为什么有人拒绝了哈佛 ?博雅教育是不是一个大泡沫 ?中国人对排名有崇拜传统吗?北美呢?一起来看看众口谓评论员的观点。

(中美君科普贴:美国的硕士项目分为研究型和职业型两大类,前者培养有志进入学术界做学术研究的学者,而后者注重培养职业技能和实际应用。)

乔治梅森大学公共政策博士生张翃投身学术界前,手攥大把录取通知书,但她毅然放弃了哈佛、乔治城、哥伦比亚等多所学校的职业型硕士项目,而选择了乔治梅森的研究型博士。

“作为社科领域的学者,张翃认为,选校是定性分析,排名只是粗糙指标,不应起决定作用。研究生更多要看学科而非全校排名,最好争取找到在读学生深入了解他们为什么来这个项目:

如果是职业型项目,距离就业目的地越近越好。如果是研究型硕士或PhD,除导师的研究兴趣、学界地位之外,同等条件下尽量选师资充沛的学校,如果心仪的老师没法指导你,还有转圜空间。

此外还需斟酌学校的历史传统和资金情况。历史悠久的院校一般有比较定型的学术气氛和传统,要考虑跟自己性情是否合拍;新校相对没有包袱,学术方向灵活。

公校要看所在州财政,私校看捐款情况,每个学校资金情况可能差别很大,要先了解清楚。如果可能,最好也能了解同时录取的其他学生,看看是否会享受同等福利。

现哈佛大学社会学系博士生张跃然,本科时期就读于杜克大学。曾写过一篇红遍朋友圈的博士生选校长文的他,向中美君独家披露了自己本科的选校经历:

当初本科选校的过程并不能算‘理性’。这不光是因为自己当时并不了解每个学校的特色,脑子里的印象更多属思维定势(排名等因素),因为自己无法知道真正想要什么、变成什么样的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初误打误撞选了一个多样性还比较强的学校。因为这种多样性的存在,使得我在本科生涯中虽然越来越与学校的主流文化格格不入,但仍能找到足够的空间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去发现自己想做的事。

理论物理博士,纽约文化沙龙组织者赵智沉认为,在高考的指挥棒下,中学生只能在考分这条数轴上线性地竞逐。个性和兴趣的追求,即使没有被抹杀,也不会带来直接收益:

即使中国的大部分大学有着细致的分科,学生们在选择专业时依然茫然失措。相对于博雅/通识教育(liberal arts education)的多元选择,高考制度下学生没有个性化的选择,只能依照外在的标准,并且这些标准是就业、学校排名等线性标准。

另外,教育资源高度集中也加剧了这个趋势,使得按排名选校成为被动而可靠、便利的策略。只有在排名差不多时,学校的特点才体现出意义。

加拿大19岁的国际象棋棋手,就读于斯坦福大学国际关系专业的亚历山德拉·波泰兹(Alexandra Botez),同时也被州立学校和专业象棋学校录取。她特地向中美君披露了自己对选校的想法:

我拒绝了州立大学给我的全额奖学金,选择就读斯坦福大学。

显而易见,教育是一种投资。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主修什么,但我觉得选斯坦福一定没错,因为这里几乎所有的学术项目都非常好。

即使这个选择意味着更大的经济压力,我还是决定去能带给我最多挑战和让我自己成长最多的学校。

Rob Li 本科主修历史和国际关系,现就职于对冲基金。他认为,就本科而言,如果不想走学术道路,很多顶尖学校的毕业生,在金融,咨询等行业的就业情况没有太大区别;对于排名稍次的学校,地域和具体行业的校友实力会比排名更重要。

他指出,过去二十年来,常春藤学校中,经济学逐渐成为了最吃香的专业,而念人文学科的人数一直在降低。这是由于近百年来,常春藤不断扩招,中产和低收入家庭子女也得以进入名校就读,但他们的经济压力迫使其选择更为实用的经济类专业而非传统的人文学科。

随着漂洋过海的人数呈指数增长,美国小众的文理学院,也经历了从门庭冷落到众星捧月,再到争议四起的阶段。博雅/通识教育发源于西方古典时期,涵盖了一个自由的城市公民所应该学习的基本学科,人文和科学学科都是博雅教育的核心。

据 Rob Li 观察,美国本科的顶尖文理学院也经常哀叹学生不再重视学术广度,只想学经济金融等容易找工作的专业,所谓博雅教育也就是敷衍了事:

即使在最顶级的学校,经济环境不好的时候学生自然会变得更现实。博雅教育本身的繁荣其实是建立在学生相对而言“衣食无忧,不愁工作”的基础上。

大学念艺术史的同学,无论种族基本上都来自富裕家庭。中低收入家庭的学生和他们的父母是现实的,没有“确定”经济回报的行动驱动力还是不足。

最后,普林斯顿大学社会学博士生张涵由博雅教育的历史渊源,谈到现代社会中美教育理念的对比。

博雅教育的本意,在欧洲和中国都指古典时代对学术的掌握,欧洲有文法、逻辑、修辞、算数、几何、音乐、天文的七艺之称;中国古代从先秦的六艺,到其后的儒家教育,也都强调对经典的认知。

从现代的科目而言,欧美的博雅教育依然以读“经典”为主,但已经包括了不少现代科学和数学的内容。从思维角度,则更强调思辨、反思的智力能力,更强调分析原因(why) , 而不是工科思维的怎么做(how)。

但教育无法离开组织而存在。现在的博雅教育,则依托高中(如欧洲依然存在的 grammar school),和美国式的文理学院(liberal arts college)存在。

中国的博雅教育则更像一个舶来产物。传统的经典教育在二十世纪逐渐消亡。在苏联体制的影响下,中国大学教育经历了较长时间的分科训练,而忽视了学生一般意义上对人文思想的培养。

因此,无论从组织上(比如中山大学的博雅学院和北大的元培学院),制度上(精英大学普遍开始的通选课制度)和社会思潮上,近二十年的中国大学都在逐步尝试博雅教育。

对于一开始关于博雅教育是不是大泡沫的问题,张涵表示,这无论如何不能被称之为“泡沫”,反而是对依然存在的专业化程度过强的教育的反思和修正:

如果谈论博雅教育的泡沫,其实更加应该关注中国国内申请者对美国式文理学院的追求,认为其提供了更加优质的教育。

其实,文理学院提供的更多的是小班教学的保证,不断强调的思辨能力(critical thinking)和讨论会(seminar)的教学模式。但有意义的讨论本身,也取决于讨论者自身的水平;单纯的小班本身,并不能保证思想的交锋。

同时,现代意义上的博雅教育正在面临全球性的危机。逐渐兴盛的在线教育对传统教育的冲击,大学培养人才与劳动力市场的不匹配,文科专业的逐渐衰落,都使博雅教育的可行性饱受质疑。

而美国式的文理学院(liberal arts college)也在思考探索应该如何适应这种危机。比如,从实际角度,在学校主页强调自己的就业情况,培养模式;从教学理念角度,在教授专业知识和古典知识之间做平衡的选择。

文理学院本身就应该更加去主动面对可能存在的危机和挑战,去引领博雅教育新的发展,因为人文理念本身并不会消亡;需要反思的可能是教育组织本身。

整理、编辑:罗亦菲、曹起曈 美编:沈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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