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前的9/11,你在做什么?

十四年前的9/11,你在做什么?

中美君说:

2001年9月11日,纽约遭遇恐怖袭击。

如今身处海外的众口谓评论员,十四年前的那一天是如何度过的?

 

14年前的9月11日,四架民航客机为恐怖分子所劫持,其中两架撞向了纽约世贸中心的双塔楼,共有2700余平民在此次恐怖袭击中身亡。直至今日,这一画面作为恐怖袭击的象征,一直是美国人民心目中无法磨灭的伤痛。

其时,两年前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大使馆的“国仇家恨”尚未淡去,而五个月前的南海撞机则进一步加深了中国民众的高涨的反美情绪,因此不同的中国人对9/11袭击的反映也颇为耐人寻味。

如今身居海外的众口谓评论员当时都在做什么?他们又是怎么想的?14年后的今天,笔者在众口谓微信群里抛出了这一话题,立刻激起了热烈的讨论,似乎大家都在这一问题中寻得了某种共鸣。

这一次,而他们的言语,甚至无需特别编辑,本身就足以令人唏嘘:

@Feng Yilang: 那天我们数学老师进来,说美国被袭击了,至少得死上千人,今天课取消了!大家的掌声经久不息……


@王兴旻:第二天早上听同学说的,说五角大楼被炸了,还以为同学玩红警魔怔了呢。


@田禾:9/11那天晚上在写作业,第二天才知道出大事了……9月12日那天语文老师干脆把一节课贡献出来让大家讨论911。有不少表示美国活该的。不过有一位同学不仅谈到了这种情绪有违人道主义,还指出中国(新疆)也有恐怖主义隐患,同病相怜,中国人不应该幸灾乐祸。对此我印象极为深刻。


@方可成:高一刚开学,晚自习时大家聚到电视机前看新闻联播,看到双子楼的画面时爆发出掌声和欢呼,我在最后排被震惊了,然后第二天写了篇作文论述为什么恐怖主义是全人类之敌,被老师当做范文印给大家。


@张哲:那年是刚开学,我在北大中文系带一个日本留学生 summer school(夏校)的助教,跟他们一起住校外的宾馆,可以看国际台。记得日本学生惊恐的样子,有人当场哭起来,很多人跑回房间打国际长途问候纽约的朋友。第二天上午我回学校上课,中午去学一食堂吃饭,中央台新闻联播重播世贸倒掉的样子,食堂里的学生纷纷鼓掌、叫好。中日学生之间的不同给我极大震撼。


@徐和謙:九一一发生那晚,正是初三一个晚自习放学后的晚上,九点多钟,一边吃着晚饭,一边看着电视开始直播。心里有一道电流流过,感觉西方主导世界的时代,终于要开始结束了,美国、西欧各地会不会接续出现星星点点的蔓延开来的恐怖攻击?边吃晚饭边觉得西方完了;隔天,同学就在班上取笑一个美籍华裔的小胖子,两人就撕打起来了……

此后的一个学习里,举凡是周记、月考、乃至于语文竞赛的演讲和作文题目,通通不离911之我见这类的话题,折腾了整整一学期。记得当时我几乎所有文章的收尾,都是,在号称和平、进步的新世纪的第一年,世界就发生了这种事。美国被触怒后的报复马上就要发动,这个世界短期内看起来,并不会有什么本质上的改变吧。

(编者按:徐当时就读于台湾某所中学)


@潇潇:那时高三上学期刚开学不久。班上来了一些实习老师。有一天晚自习前,一个同学冲进教室说:“双子塔被撞了!”我和所有同学都愣住了。我不知道其他同学心里在想什么。但我想的是,什么是双子塔?当时就有那么无知。然后很快知道是美国纽约的世贸中心。班上响起一阵欢呼。

我非常不解。当晚写了很长的日记表达我的不解,还说觉得同学被洗脑,没人性,不会自己思考。那时候每周要交周记给老师批阅。我就把这篇交上去。第二天一位实习老师找到我说,这些话最好不要说。我问为什么呢?他说,相信老师的,走上社会之后你要学会怎么说话,这种话私底下说说就算了,千万别在公开场合说。我那时候也就当耳边风。八个月之后我就出国了。然后我就再也不用学习“怎么说话”了。


@张尧:那天是大一刚入学后正在大庆武警基地军训的最后一天,而且巧的是,其时正是国防教育课的进行过程中,一位国防科大的中校正在给我们讲中国的周边局势和青年责任,一名士兵跑上台来告诉他情况,军官镇静了一会儿,告诉了全体同学这个消息,倒是公允的在提醒同学们结合他刚讲的中国周边局势(东突、日台等)来考虑,但是台下还是响起很长的掌声……

那时,“领土完整”对我而言神圣不可侵犯。后来,人类精神和独立思考在政治参与上才影响到我……正义本就艰难,在重建过程中的种种反思和进步才是最难的。哥大我最爱的教授Peter Bearman是口述历史成为学科的开创者,他的“9/11十年”项目里,我跟了一段时间,重建过程里的纽约民众之种种(思念、孤独、羞愧、尘肺病、保险条款申诉等),对比于我们的地震、火车出轨等天灾人祸,才更为美国社会的bottom up的资源组织和精神力量能力而折服。


@talich:2001年9月10号那天晚上,我有个同学来美国开会。我跟他打了个很长的电话,发了一大通牢骚。其实是因为出国头一年一些必然的不习惯,也是因为遇到的一些种族歧视问题,让人心烦。具体说了什么不记得了,但是记得我自己总结说,只要美国不出什么大的恐怖活动,我对这个国家的发展还是看好的。

当然我记得说了这句话,是因为第二天是9/11。

那天早上我去实验室,却发现里面没人,只有一位好像是美国小本科生吧,坐在那里。我觉得好奇怪,就问了一声。那位同学好像也很平静地说都上楼看电视去了。我应该是过了一会儿也上了楼,于是在卖吃的商铺前,看到了燃烧的世贸双塔。


@郝南:911对我们这一代人是个成长的教训吧。在当天晚上说美国被炸了的时候,男生宿舍都是一片欢腾。第二天看到画面,尤其是双子塔倒掉的样子,大家都有点傻眼,就再没有庆祝这种事了。截止今天,人道主义的概念实际上还是没有建立起来。但对于灾难这个概念的认识,我相信至少我们这代人已经建立起了一个可以和国际接轨的比较统一的观念了。

当然,在水木特快和未名三角地BBS上,仍然能在灾难后看到各种貌似“冷静”实际冷血甚至法西斯倾向的言论。但我宁愿相信,这是因为他们没有亲眼看到过鲜血和眼泪。


@林垚:大二开学不久,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刷新闻,宿舍也没电视,所以大家知道消息比较晚。马上就要十一点熄灯的时候,隔壁宿舍计算机系一同学忽然对着电脑兴奋地高声大喊:美国人的楼被撞了!美国人的楼被撞了!整个楼层的人都跑到走廊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正在闹哄哄的,就拉闸了。于是一堆人起哄,下去找楼长开电闸,有人打开电脑搜新闻视频,有人打开收音机,绝大多数人都在喝彩、跺脚、敲脸盆、振臂高呼。我坐在宿舍里,听着外边的喧嚣,觉得茫然。


@周洲:2001年9月是我六年级的下半学期,作业量创了人生新高。当时正在家里死磕练习册。正写到溜魂儿时,我妈一个箭步夺门而入,声音里略带调侃激动的通知我,大洋彼岸的美帝国正倒着血霉哩。我立刻被放风看电视,那新闻画面十分有电影感,以至于难以入戏,像是没有幽默感的某人隔着电视玻璃跟我说一个冷笑话,与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反正隔着一整个地球,跟另一个星球无异,谁在乎哩,作业才是硬道理。

14年后,年纪虚长了一倍有余的我已经在911星球生活了8年。在这个冷笑话的发生地,我发现它和整片土地都搅和在了一起,到处可见它没说完的冷笑话。

 

整理、编辑:曹起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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