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客同志亦凡人 —— 舞台剧Joker的故事

侨客同志亦凡人 —— 舞台剧Joker的故事

中美君说:

本期《遇见美利坚》,为你带来一出关于异乡侨客的戏中戏,一份亲历的历史,一个不能再纽约的纽约故事。

话剧 Joker的4位主演(照片由刘艺龙提供)

“我本来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乏善可陈、‘不重要’的年代。直到遇见同志婚姻全美合法这桩胜利,才觉得新世界确实会有,确实会来。老了以后也终于可以说,我曾亲历历史。”

刘艺龙五月中旬来纽约的时候,纽约的晚春的气温区间还是最低十二度最高二十度。但这低温几乎一直没变,到六月底,一年一度同志骄傲月游行时,也一点没有更像夏天,更温暖。

刘艺龙和我坐在靠近布莱恩公园的一家咖啡店,他在为新戏想中文名。刘艺龙穿着黑色短袖短裤,坐在我左手边。

关于戏剧我们聊了许多次,现在各自沉默着,盯着玻璃外下雨的纽约。

这是个平凡的下雨的周六下午,夹在两个重要的日子之间:

6月26日,美国最高法院以5比4的投票结果裁定,联邦宪法保护同性结婚的权利;

6月28日,美国同性恋骄傲大游行庆祝最高法院裁定,将在纽约第五大道和旧金山市场街同时进行。行人有带着彩虹色的花环,有人撑开彩虹色的伞。透明的卡车正在做彩虹色装饰,为第二天的游行做准备。

刘艺龙的 Facebook 时间线上一片彩虹色照片和头像。他分享了一首同志婚礼上甜蜜的歌《如此美丽的一天(What a Beautiful Day)》,然后,和导演、制作人一起宣布他的戏《侨客》将在纽约开始排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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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的雨是什么样的?”我问刘艺龙。

“雨季是10月到第二年4月。阵雨或者毛毛雨,不用打伞。夏威夷十里不同天,都不一样。”刘艺龙之前住在火奴鲁鲁,他在夏威夷大学马诺分校攻读戏剧创作硕士学位。

而夏威夷的雨,正是刘艺龙《侨客》戏剧的第一个意象。

对,侨客。

艺龙决定把 “Joker” 中文名定为“侨客”,标题一语三关:取“笑话”之意暗和同志有苦难言的黑色幽默,用菲律宾常见人名 “Joker” 表明菲律宾移民为主角,以及中文“侨客”直接的字面意义“客居他乡”。不管是在新的家庭,或者之前的同志社会,主角都是漂泊不定,难寻存在感。

《侨客》的大背景是争取婚姻平权的夏威夷,故事发生在檀香山一处虚构的中餐馆,深柜的菲律宾丈夫侨克(Joker),和他的中国妻子琳(Lin)、青年继子雷(Ray)的家庭生活故事。

侨客设定为曾经在菲律宾奋斗的作家和社会活动家,人到中年,却出人意料地定居夏威夷,娶妻并承担养家重责。

侨客深爱的恋人多年前去世,但他却无法释怀。他的思念和牵挂深深的影响了他目前身处的这段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亲密关系和家庭。他心里有怨恨,伤己也伤人。他和妻子共同经营中餐馆,但却又阻挠生意好转;他照顾继子,但又干扰继子的恋爱生活。

他必须继续生活,又只能在夜里嗜血,而且尽力隐瞒自己的秘密——他深藏柜中,不敢把爱与背叛的真相昭告亲人。何为?

戏剧层层解迷,同时揭示社会浪潮对人物个体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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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作家的同志室友

刘艺龙在2013年填写过一张支持婚姻平权的请愿卡。

2013年1月,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法案在夏威夷州议会无疾而终,但州参众两院领导人和州共和党党团会议持续协商。当美国最高法院在“美国诉温莎案”(United States v. Windsor)和“霍林斯沃思诉佩里案”(Hollingsworth v. Perry)这两案裁决中均支持同性婚姻,夏威夷州也从9月开始促进新一轮的努力。

“平等夏威夷”(Equality Hawaii)等民间机构牵头组织“夏威夷为婚姻而团结”(Hawaii United for Marriage)倡议活动,游说州议会,同时也发动志愿者在社区中宣传。刘艺龙就是在学生活动中心门口,被志愿者截住,问他是不是支持同性婚姻平权。

“当然,没问题。”刘艺龙不假思索地写上名字和联系方式,志愿者还邀请他穿上橙色和蓝色的衣服,加入倡议团体在州议会的游行。

“夏威夷为婚姻而团结”使用橙色和蓝色相间的标志,因此橙色和蓝色是夏威夷同性婚姻群体争取婚姻权的主题色。

刘艺龙刚开始第二学年的学习。菲律宾裔移民学生乔克(Joker)也搬进学生宿舍,成为他的室友。

乔克刚满20岁,皮肤略黑,头发染成浅亚麻色。他出生于菲律宾,中学时随家人移民夏威夷可爱岛。

乔克是菲律宾常见的男性名,源自扑克牌中的“大王”牌(joker)。但他显然不喜欢这名字,因为在英语里,单词 “joker” 的意思是笑话、小丑。他让刘艺龙用韩文名尹(Yun)称呼自己。

乔克父亲移民自菲律宾,不支持他继续读书,希望他留在本地工作。乔克母亲是中国移民,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她需要打两份工。乔克却不想只留在可爱岛,虽然这是夏威夷第四大岛,但对于想看世界的年轻人来说,还是根本伸不开手脚。

乔克想上大学,只身出走火奴鲁鲁,在夏威夷大学系统里的社区学院读通识教育。

乔克已经对朋友们出柜,所以在向刘艺龙做自我介绍时,他对自己的性取向毫不隐瞒。但他确实挣扎了一番才告诉了自己的妈妈。

根据1994年《少数族裔同志群体》论文:亚裔家庭最显著特征是父母期待子女无条件服从,尊重长辈,承担性别角色所赋予的责任。亚裔美国人家庭中的男性有责任将家族姓氏发扬光大,因此,一旦他们被证实为同志,即扰乱不谈性生活的文化秩序,无法完成传宗接代的既有义务。

乔克对妈妈出柜时说:“可这就是我了,我也没得选择。”

“妈妈伤心极了,”乔客说,“我觉得很对不起妈妈,她很担心我,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还要妈妈帮我一起瞒着爸爸。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也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感觉复杂。”

乔克没什么朋友和交际,除上课以外,他在日本餐厅打工做服务员。家里没给任何资助,虽然社区大学便宜,但乔克的日子也非常拮据。八块十块对于以旅游业为支柱产业的夏威夷来说,是一顿特价午餐不含小费的价格。但对乔克来说,他可能要用这十块八块生活一两周。

他妈妈偶尔给他汇钱,五十块或一百块。乔克就能突然打个牙祭,买水果和鱼。当在厨房哼着歌做饭时,乔克是独立和快乐的。在房间里创作剧本的刘艺龙也会闻着香味到厨房,跟他分吃夏威夷午餐肉炒蛋,再多做几个中国凉拌菜。

我问刘艺龙:“乔克告知你,之后你们交往时心态或尺度上会有轻微的异样吗?”

刘艺龙诧异地反问我:“为什么会有异样?我是学戏剧的,周围都是导演演员,艺术家选择同性伴侣我早都习惯了。”

2013年11月13日下午3时,夏威夷州长尼尔·阿贝克隆比(Neil Abercrombie)在夏威夷会议中心签署婚姻平权法案。消息通过手机推送消息传到全美国人眼前,也传到了刘艺龙刚刚下课的戏剧表演课课堂。

“当时我们都拿包准备离开,突然有人看见这则新闻。全班都开心地炸了,教授拥抱了课堂上一个变装皇后(drag queen)。”那位变装皇后他同时是檀香山当地同志社区一位意见领袖,教授祝贺他和他们。

刘艺龙找室友时的唯一考量,是有靠谱的人分摊房租。但经过和乔克的相处,和密集接触同志群体和同志维权激进分子(指向州政府和议会争取婚姻平权的志愿者)之后,他对同志的感受,渐进地从“知道”变为“理解”。

无心插柳柳成荫,因为乔克和夏威夷2013年同志平权运动,刘艺龙受启发开始创作自己的毕业作品《侨客(Jo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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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戏和它真实的历史现场

刘艺龙把签署同性婚姻平权请愿卡,和支持者身穿蓝色和橙色文化衫在州议会外集会的倡议团体也写进剧中。现实和戏剧交织,这是发生在真实时空里的虚构故事。

中餐馆在侨客旧友,菲律宾记者弗兰克(Frank)的撺掇下,变成支持同性恋的时髦聚会地点。继子雷为支持同性恋朋友,自己签了请愿卡,还帮乔克和琳也交了表。深柜十年的秘密被迫浮出,侨客在家庭和承诺之间的曲折心路,才终于走完。

《侨客》不是一部有明确政治议程的同志题材戏剧,但却乘上了同志婚姻平权的东风。

2013年10月28日,夏威夷州立法机关开始举行特别会议。两周后的11月13日,法案通过,夏威夷州的同性伴侣可以从2013年12月2日起合法结婚,夏威夷成为美国第15个同性婚姻合法州。

室友乔克一直知道刘艺龙在创作以他为名的戏剧,但并没有要求看剧本。直到2014年12月,他才坐在檀香山的厄尔·恩斯特实验剧院(Earle Ernst Lab Theatre),和所有人一起看了《侨客》首演。乔克和许多观众一样看哭了,他还说,能从剧中年逾四十的乔克身上,看见自己。

“我确实受乔克启发,但不能说乔克是《侨客》的原型。我看到的乔克,是亚裔美国人新移民同性恋群体的典型。”

当我第一次记下这个句子的时候,只写了“亚裔同志”,他认真地纠正我。

“是亚裔美国人新移民同性恋群体,这个词组里每个部分都有意义。新移民和二三代移民不同,而且其实亚裔群体内部也是分化的。比如夏威夷最多的两个亚裔少数民族是日本裔和菲律宾裔,他们的处境却完全不一样。细微的但并不是不重要的,这是我真正想写的。”

演出第三夜正是周五,一位重要观众不期而至:史蒂芬·H·莱文森(Steven H. Levinson),已退休的夏威夷州最高法院陪审法官,也是美国同志平权史上的重要人物。

1990年12月17日,夏威夷州檀香山市的居民,女同性伴侣巴赫尔(Ninia Baehr)和丹赛尔(Genora Dancel),男同性伴侣罗德里格斯(Tammy Rodrigues)和普列吉尔(Antoinette Pregil),梅里罗(Joseph Melillo)和拉贡(Pat Lagon),分别向夏威夷州的卫生部提出结婚申请,均遭拒绝。

他们于1991年5月,以卫生部为被告向该州巡回法院提起共同诉讼,开始了“Baehr v.Lewin案”的漫长诉讼。

莱文森引用夏威夷宪法第一条第五节,意见为:

“没有人应该被法律执行的程序剥夺生命、自由和财产,或者被法律剥夺平等保护的权利,又或人的民事权利。更没有人应为种族、宗教、性别、门第而受歧视。”

夏威夷最高法院认为拒绝向同性伴侣颁发结婚证是一种性别歧视,被告及其代理人不得仅仅由于婚姻申请者是同性就拒绝其结婚证的申请。这份判决是美国婚姻法领域内关于性别平等待遇的重大突破,判决明确表明,同性伴侣根据夏威夷州宪法享有缔结婚姻的正当权利,这是一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判决。

这也是刘艺龙在为创作同志戏剧做功课时读到的内容,莱文森在演出结束后过来跟他握了手,真诚地恭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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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通过戏剧处理亚裔同志主题

根据全国男女同性恋工作组织(National Gay and Lesbian Task Force,简称NGLTF)收集数据表明,82%亚裔同志认为自己在白人同志社群受到种族歧视,三分之二亚裔同志认为在和其他有色人种同志社群打交道时遭受种族歧视。

刘艺龙今年春天选修戏剧705西方戏剧研讨,主题是“美国亚裔戏剧”,韩裔教授萨米·蔡(Sammie Choy)曾和学生一起讨论一个糟糕的现象:目前在西方的戏剧舞台上,亚裔角色依然很少,而且通常以两种形式出现。一种是亚裔角色直接被替换为白人角色(white-washing);另一种是亚裔角色由白人演员扮演(yellow face)。

美国同性恋者反歧视和争取平等权益的政治性民间组织人权运动(Human Rights Campaign, 简称HRC)声称,亚裔同志群体面临低存在感和种族歧视的恶劣影响。媒体和娱乐中缺乏亚裔同志群体形象,也让亚裔同志在认知自我身份时更困难。

非营利组织人权运动(HRC,如前文所示)前首席多样性官员(Chief Diversity Officer)Cuc Vu曾指出:

“如果要打消’同志即白人’这个迷思,多样性是我们必须展示的重要财富。但遗憾的是,大部分的我们很难从媒体信息中读到相关信息。同志的典型代表是’艾伦秀’的主持人艾伦,相关组织的领导也都是白人。不管你喜欢或不喜欢,这些人也让同志群体的族裔同质性刻板印象不断被强化,好像同志就只有白人,而没有黑人、拉丁裔、或者亚太裔。”

“打开任何一本同志杂志,或者阅读任何一条同志新闻,目之所及,全是白人男同志。”崔凯(音译)说:

“我要不是生活在西好莱坞,每天亲眼所见亚裔同志的话,简直要开始怀疑亚裔同志是否真的存在了!”

《侨客》将参与纽约第五大文化盛事,纽约国际戏剧节(Fringe NYC 2015),和其他逾200部先锋戏剧八月在外百老汇剧院(Off-Off-Broadway Theaters)演出。

戏剧节去年展演8部同志题材戏剧,也不见任何亚裔同志的身影。

“亚裔角色被脸谱化处理,被可悲地成为舞台上的点缀或笑料,这已经让人无法忍受。然而亚裔同志角色更是完全不得重视。”

刘艺龙五月只身来纽约,在纽约剧作家剧本朗读会上,推门进去,很突兀地成了在场几十人中唯一的亚裔面孔。刘艺龙说:

“他们的剧本里有各种典型的纽约同志故事,相爱相杀,曲折纠纷,都‘凑巧’地发生在白人同志,年轻同志身上。这可是纽约,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多么丰富、混杂的城市,但呈现在剧作者笔下的,却还只有单薄的一股力量。风华正茂的青春少年,和白人同志占据纽约的戏剧舞台,其他族裔和其他年龄层的同志仿佛全不存在。”

刘艺龙将《侨客》主角设定为中年亚裔同志,正是为了反抗这一拥而上赶时髦的“典型”同性恋戏剧创作。

“许多人会觉得同志婚姻很美好,值得支持和肯定,因为外形美好的同志情侣,因为无比浪漫的山盟海誓……但这其实还是浮于表面的,非常猎奇的。”

在处理剧中具体人物时,刘艺龙给角色赋予了真实的复杂性。比如记者弗兰克,举止浮夸,但并不简单是个丑角。“弗兰克的每句话都有言外之意,我对这个角色的期待是,他是乖张的怪人,但不意味着浅薄。”

根据美国高等教育学生事务协会(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tudent Personnel Administrators,简称NASPA)的报告:亚裔同志群体被美国主流文化所边缘化;同时因为文化身份,同志群体内部边缘化亚裔同志;而因为性取向,亚裔群体内部边缘化亚裔同志。刘艺龙说:

“同志亦凡人。因为和他们相处的经验,我想用我的创作‘还原’一种真相,并增加对这个群体中更弱势的群体,以更多可见度。”

既然决定写亚裔的故事,刘艺龙将主角设定为菲律宾人,并将中餐馆写入其中。

夏威夷的亚裔居民众多,根据2010年的人口普查数据,占比25.1%的菲律宾裔是夏威夷第二大的种族族群,仅次于白人/高加索人。而在处理中餐馆这背景时,茶和幸运饼干的意象被重笔着墨。

剧本在2013年12月完成,历经多次修改。刘艺龙交由研究亚洲戏剧的博士生马修·凯尔迪(Matthew Kelty)执导编排,而他在纽约合作的导演丹·迪那若(Dan Dinero)师从戏剧种族与性别研究者岛川可怜(Karen Shimakawa),也有处理微妙跨文化交流的经验。在选角时,也重点考虑了演员的族裔。

“我认为自己有责任来写这个群体的故事。”刘艺龙说,

“如果亚裔或亚洲人创作者不讲自己的故事,难道指望白人剧作家?黑人剧作家?拉丁裔剧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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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夏威夷到纽约,从夏威夷到全国

刘艺龙去看了纽约的同志骄傲游行,在下城加入围观观众。

同志骄傲游行从五大道36街开始,一路往南走过28个街区,再向西拐,往格林尼治村的石墙酒吧走。

石墙酒吧被认为是美国同性恋权利运动的发源地,46年前的6月28日,一连串自发性暴力示威冲突,是美国史上同性恋者首次反抗政府主导之迫害性别弱势群体的实例。

刘艺龙的口袋里装着500张戏剧《侨客》信息卡,卡片是黑底,只有侨客拨通电话的剪影,反面有演出和网站信息。他确实有备而去,但在跟着队伍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才终于递出第一张卡片。“嗨,我做了一部戏剧,主角是亚裔同志……”对方是亚洲面孔,和女朋友一起在人群中拿相机拍摄。

刘艺龙花了大力气来克服腼腆,他又多跟几个人聊起这部剧,卡片发出近两百张。接收卡片的人有头发银白的白人男同志情侣,更多的是年轻的亚裔面孔。

“亚裔同志剧很少,但这也不是一部只被同志定义的戏。”刘艺龙笑,

“这个故事是同志剧,有家庭纠纷,有爱恨,是关于‘多样性’的故事。”

刘艺龙和导演丹·迪那若在超过60位试镜演员中选择4位主演,考虑演技、外形,和彼此之间的搭配。最终4个人的组合与戏中设定的人物和族裔几乎吻合,两个菲律宾男演员饰演两位菲律宾主角,中国妻子林的角色使用中国演员,而饰演儿子雷的演员则有日本血统。

从多次民调数据来看,多数美国人目前都选择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包括2016总统大选参选人希拉里克林顿。

她在宣布竞选的视频中,特写了一对居住在芝加哥的已订婚的男同志情侣。美国人对同志婚姻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共识,但事实上,他们的支持依然流于表面。

《侨客》这部剧中两个异性恋角色就是“支持但误解”的典型。

剧中角色林,侨克的中国妻子,在谈论夏威夷婚姻平权运动的进展时,说:“我们不是已经允许你们结婚了吗?”而侨克的继子雷也有类似的判断,他去州议会参加支持同志婚姻合法化集会的原因是他朋友们都去了,而他觉得这很酷。

在排演时,饰演林的演员雪莉·黄(Shirley Huang)问导演:

“所以林的支持其实并不是支持对吗?这句‘我们允许你们结婚’是因为她自己囿于教育水平,而不能妥善表达,还是她根本是人云亦云?”

导演迪那若解释:

“对,你的理解是对的。林的说法正好代表许多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异性恋群体的迷思,他们认为合法结合的权利是异性恋’奖励’给同志的。”

但在6月26日最高法院对同性婚姻的判决中,由肯尼迪大法官在多数派判决的判词中指出:

“婚姻的本质在于,通过这不朽的结合,两个人得以在诸如情感、亲密和灵魂上发现其他的自由 。对所有人,无论性取向为何,这一点都颠扑不破。两个试图结婚的男人或女人,他们的结合与他们自愿结合的选择,都是高尚的。”

“看到判词里那一句‘让我们别再称同志婚姻为同志婚姻,同志婚姻就是婚姻本身’(It’s not gay marriage, it’s just marriage),我真的感动极了。”刘艺龙拿出手机,“当时在Facebook里打了长长一条状态,但最终还是觉得太矫情没有发。”

他本来想说的话是:

“我本来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乏善可陈、‘不重要’的年代。直到遇见同志婚姻全美合法这桩胜利,才觉得新世界确实会有,确实会来。老了以后也终于可以说,我曾亲历历史。”

但其实你也参与了创造历史,我想。刘艺龙和他的戏剧将在八月中旬登台克兰剧院(Kraine Theater),一部稀少的由亚裔演员领衔主演的同志题材话剧。

我们会看见彩虹旗的七色中,也有多元的肤色和更宽容的舆论环境。

 

 

 
 
作者/郑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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